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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量后改革时代的民营医院与公立医院的竞争
发布时间:2012-09-24 17:54:05
来源:中国消费质量报


 

2009年1月,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和《2009~2011年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新一轮医改方案正式出台。

时至今日1年半过去了,“新医改方案”执行的如何?它的出台对公立医院究竟产生了什么影响,对民营医院发展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各方利益还存在什么样的问题?记者近日对此进行了调查。

迟来的政策:月亮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民营医院的失落之一:未被细化的政策如何执行?《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和《2009~2011年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是一部为了建立中国特色的医药卫生体制,逐步实现人人享有基本医疗卫生服务远大目标的纲领性文件。这份被称为“新医改方案”的《意见》提出要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发展医疗卫生事业,积极促进非公医疗卫生机构发展,形成投资主体多元化、投资方式多样化的办医体制。鼓励社会资金依法兴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国家制定公立医院改制的指导性意见,积极引导社会资金以多种方式参与包括国有企业所办医院在内的部分公立医院改制重组。稳步推进公立医院改制的试点,适度降低公立医疗机构比重,形成公立医院与非公立医院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格局。支持有资质人员依法开业,方便群众就医。完善医疗机构分类管理政策和税收优惠政策。依法加强对社会办医的监管。新医改的出台似乎给了民营医院一个惊喜,但冷静下来一看,原来的“枷锁”并没有去除。

原来,2001年我国出台的《医疗卫生机构体制改革指导意见》从经营类型上将医院分为营利和非营利两大类。非营利性医院主要是指公立医院,一般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管理,其经营可以享受到国家免税、参加定点医保等多方面的优惠政策;但民营医院的境况却大不相同,往往被划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所以必须在工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并按照服务行业的纳税标准来纳税。在相同的经营情况下,民营医院的经营成本高出公立医院,而且医保定点较难申请。所以,大多数民营医院负责人对于民营医院被划分为营利性医院有些不满。他们认为单纯根据国有和民营来划分营利与非营利太过简单,民营医院同样承担着社会公共卫生义务,一样为居民提供社区医疗服务,收费也按国家卫生部门的统一标准收费甚至更低,但却无法享受到与公立医院相同的待遇和发展机遇。

我国民营医院的发展是与我国改革开放相同步的,目前,我国现有各级各医疗机构30多万家,其中非公有制医疗机构13万多家,但有实力的却少的可怜,大约只有500家。其床位数、医师数和护理人员只占总量的1.4%、9.4%和0.8%,门诊量只占全部的7.7%,年入院人次只占总量的2.9%,资产比例不到10%。民营医院中,20%处于盈利状态,余下的80%仍旧苦等行业转机的到来。

民营医院的失落之二:细化了的“死政策”如何变活?

2 009年11月,卫生部下发了《关于医师多点执业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指出:“从今年1月1日起,广东作为全国唯一省级试点,开展医师多点执业。符合条件的副主任职称以上医师,将可在广东省地域范围内多点执业。” 这意味着,市民可以在医生执业的任何一家医院看病,而民营医院和基层医院长期人才匮乏的问题也可以得以解决。然而,政策热推行冷。政策推行1年多来,公立医院和医生反应却极为平淡。

为什么医生在“多点执业”政策面前顾虑重重,“好政策”不好用呢? “在行内,医生‘走穴’,去别的地方坐诊是一件公开的秘密。很多时候都是以学术交流的专家团会诊的方式进行。原单位追究起来的时候也好解释。”一位医生坦言自己并没有去登记“多点执业”的原因,“对我们来说,这个政策没有吸引力,反而是个束缚。医生‘多点执业’后,不像原来的‘走穴’那么自由,必须接受规范。比如,他的报酬会在两家医院签订的协议上标明,上班时间会被固定。”这位医生说,几经权衡,医生或许会觉得注册“多点执业”的意义不大。 

一位民营医院的负责人很坦诚的说:“‘多点执业’适合的医生群体主要是三甲医院的学术权威和学科带头人。这些医生才是民营医院和基层医院更想获得的人才。”

但从这些医生原单位的角度来说,并不希望员工工作精力不集中、不专注。另一方面,从专家的角度来看,民营医院和基层医院给的报酬会比公立医院高一些,但高多少,没有一个量化的标准。收入将是医生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此外,还有额外担受的医疗风险。所以,民营医院想就此引进人才的想法可能也会受到现实状况的限制。

“我们想要更便捷、更有效、更有实际可操作性的多点执业政策出台,否则根本就解决不了大医院的压力,也解决不了民营医院的人才引进问题。”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营医院负责人说。

公立医院的担忧之一:改革的最终落脚点究竟在哪里?

新医改方案提出“国家制定公立医院改制的指导性意见,积极引导社会资金以多种方式参与包括国有企业所办医院在内的部分公立医院改制重组。稳步推进公立医院改制的试点,适度降低公立医疗机构比重,形成公立医院与非公立医院相互促进、共同发展的格局。”而且,很多省份已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公立医院改革。

2004年,中国华源集团对新乡市的7家医院进行了收购,社会资本占据了70%的股份,新乡市政府占30%。但结果饱受争议,不仅群众质疑,而且一些医院职工对改革后的很多运营模式很不理解,也不支持。医改“新乡模式”证明:让具有逐利本能的企业参与到“公益事业”中来,围绕医疗事业进行的改革就成了一个颇为复杂和令人困惑的事情。

一些公立医院的院长都对“改革”这一字眼十分敏感,竟然没有人愿意就此接受记者的采访。因为,他们本身很可能就不明白改革的最终方向,如果说错了,就是政治问题,谁也不愿承担这个责任。

公立医院的担忧之二:公立医院的“四怕” 有人说,公立医院有“四怕”。

一怕民间资本的血盆大口把公立医院“吞掉”。2003年有20%的公立医院靠国家财政勉强度日,到了2004年前半年这一数目增加到了40%,为了生存,许多公立医院开始了体制改革,并纷纷向资本考虑,有的公立医院最后被民营资本收购。

二怕自身僵化的内部管理和乏力的市场竞争手段。与民营医院灵活的运行机制相比,公立医院缺乏一个灵活、具有竞争力和生命力的运行机制,其对人才的种种僵化管理表露出明显的劣势。公立医院陈旧的人力管理体制,使医生要花很大精力处理人际关系;加上严重的“论资排辈”现象,也让部分有能力的医生长期闲置。而且,在市场运营方面,民营医院显然有更多的优势。

三怕医生职业价值观的变化。对公立医院来说,最大的冲击是医疗人才的流失。许多民营医院由于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人才队伍,为了提高医疗质量,采取“高薪取才”的方法,大量挖掘公立医院的高级医疗人才。在这种情况下,医生的职业价值观念开始发生了变化。部分公立医院甚至出现了一个医院的主任医师大部分都被挖走的情况。失去了人才,许多公立医院的患者开始流失,效益下滑。 四怕迷失方向,离开“国有”的庇护。目前的政策缺失凸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对于公立医院改制的目标缺乏清晰的描述:究竟为了什么而改革?为了普遍服务?为了提高效率?为了解决“看病贵、看病难”?这些都莫衷一是。同时,过多非营利性医院面临严重的资金瓶颈。一方面,国家财政补贴少,医院资金缺乏;另一方面,公有制医院的低效率、低效益是不争的事实。除了三级医院效益很好外,其余一、二级医院都处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地位。如果没有城镇医保和新农合支撑,恐怕连饭也没得吃。

“落后就要挨打”,一句老掉牙的名言,却永远不会过时。公立医院现在面临的竞争本质,并不是民营资本的挑战,而是自我突破的挑战,更多的是其内因使然。看来,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谁都有怕的时候。

机遇与竞争: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争艳春更浓

面对改革:没有敌人,只有竞争对手

面对这一轮强力改革,公立医院和民营医院又将如何“出招”呢?郑州大学第四附属医院院长曹选平说:“民营医院会给公立医院的改革带来思路上的学习借鉴的地方。即使不算医院的硬件环境,光从医疗理念和服务理念来说,民营医院的确有很多值得公立医院学习借鉴的地方。”为了搞好服务,提高专家诊疗水平,郑大四附院不惜重金引进以中国科学院汪忠镐院士为学科带头人的胃食管返流血管外科团队,通过该团队的引进,着力打造河南省最优秀的胃食管返流血管外科。同时,该院还与开封市卫生局签署了新农合省级直补协议,成为首家开封新农合省级直补定点医院。针对开封所有来郑大四附院住院的新农合患者,医院将给予诸多优惠政策。

河南省人民医院门诊部主任申志强说:“无论是民营医院还是公立医院,其办院宗旨都应是明确的,那就是服务于患者是最根本的。”为提高服务水平和诊疗质量,河南省人民医院新建了门诊大楼,购买了国内最先进的3.0磁共振仪,患者躺入无需移动,5分钟即可完成全身大范围高清晰度成像,还可利用体内静态水、水分子运动成像,甚至在病发4小时之内查出超急性期脑梗死;并专门增设了一大间“比厨房还干净漂亮”的器械消毒室,其中一台红外清洗消毒机就需30万元,专职人员按照规范严格清洗消毒,解除了患者对内镜交叉感染的担忧。这些都为提高服务质量提供了最好的保障。面对觉醒的公立医院,民营医院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郑州同仁眼科医院门诊部主任丁欣说:“优异的服务质量是医院承担社会责任的充分体现,我们医院秉承用最优良的服务去治病救人的原则为每一个病人服务。作为眼科专科医院,我院在北京同仁眼科的大力支持下,走严格的高端技术发展之路,很诚信地对待病人,让每一个人得了疾病后,在同仁眼科医院能够看到希望,得到安慰。记者在同仁眼科医院的病房碰见了一位刚要出院的陈阿姨,她今年40岁,4月住进郑州同仁眼科医院。陈阿姨说,让她选择这里手术的,就是这里的医生护士们的态度。“我看过不少医院,有的医生问了病情后,就简单地说要住院,再问就爱理不理。这里的医生护士态度,让我的心里舒畅多了。医生和护士对我笑眯眯的,不论我怎么问都不厌烦,一点点地给我解释。现在我病愈将要出院了,我很感激同仁眼科医院对我的精心照顾。”

郑州东方女子医院的院长张爱蕊说:“民营医院规范化的管理应体现在患者整个就诊流程的各个环节和细节上,我院自建院以来就严格推行14项核心制度,如:首诊负责制度、疑难病例讨论制度、手术分级管理制度等,还不定期地开展“提高医疗质量大行动”,及时对医护人员进行培训、考核并规范所有诊疗过程。”她表示,民营医院应自尊自强、勇担社会责任,否则,信誉度会越来越低。郑州东方女子医院在省内率先实施了纠纷道歉制度,一旦发生投诉、纠纷,无论是何种原因,必须立即向患者或患者家属赔礼道歉,无论事由,均记入个人考核档案。此举也得到了市卫生部门的肯定。她自豪的说:在民营医院中,能够获得市卫生局“医院管理年验收五连冠”这个荣誉的仅仅只有东方女子医院一家。

公立医院一般为综合医院,科室较全,专家较多,设备较为先进;民营医院一般为特色专科医院,科室较少,但服务更为细致、深入,专业化程度较高。面对竞争,各医院只能突出自己的特色和强势,增强竞争能力,才能在后改革时代占据一席之地,扎稳脚跟。今天的医疗市场,没有敌人,只有竞争对手。所以,光睁大眼睛是没用的,还必须有足够的智慧。

竞争的声音:市场呼唤公平

中国医院管理学会会长曹荣桂说,虽然有不少民营医院承担了社会公共卫生任务,收费也是按国家卫生部门的统一标准,甚至所有盈利都投入医院的扩大再生产,却依然被定为营利性医院,执行着营利医院的税收和土地政策,被排除在医保之外。即使被定为非营利医院,政策待遇上也另眼相看,如医保定点、人员培训、社区服务,甚至医疗事故的鉴定,都与公立医院有着微妙的区别,这一现状亟待改变。曹荣桂指出,“其实在国外,私立(民营)非营利性医院不仅是数量还是实力都占据主导,而我国对民营医院还存在种种政策限制,这对我国医疗事业的未来发展有弊无利。”

当然,新医改政策中对市场公平的问题也有所提及:“抓紧制订和完善有关政策法规,规范社会办医疗机构包括外资办医疗机构的准入条件,完善公平公正的行业管理政策。”为了解决上述问题,各地也纷纷出台了相关的政策和条例,为医疗市场公平竞争提供更多的政策保障。

2004年7月8日,河南省卫生厅出台《关于促进民办医院发展的意见》,明确要求各级政府和卫生行政部门支持民营医院的发展,在申请医保、加入急救网络、人才引进、技术职称评定等方面与公立医院享受同等待遇。2009年9月22日上午,河南省卫生厅厅长刘学周到河南弘大心血管病医院进行调研时曾提出,目前发展民营医院的政策一个是鼓励,一个是支持,政策有明确规定,可以对民营医院给予资金、设备的支持,政府资金也可投入民营医院。医院是公立的也好,民营的也好,归根结底,只有一点,就是要服务好百姓,只有把医疗服务做好,才是好医院。

看来,政策不是没有,而是如何落实到位、如何利用到位的问题。在这一方面,各方竞争对手比拼的不仅是资金、专家和设备,也需要智慧的较量。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最终受益的将是广大的群众。面对新一轮的改革与竞争,我们拭目以待。(刘惠君对本文亦有贡献,表示感谢!)


编辑: 何江宁   [关闭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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