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非国内首次公开亮相:我信仰现在我们的国家

发布时间:2014-06-17 10:15:27  来源:腾讯科技
编辑:徐继波  作者:郭晓峰

问题8:进二十年来,依靠激励机制和管理流程华为取得了高速发展,但当前行业面临很多挑战,包括全球经济放缓,互联网思维冲击,以及很多90后员工进入公司,等等。包括联想的柳传志也说过,现在的员工对发动机文化不感兴趣。请问华为如何对新员工保持激励?号召他们跟向您这样的60、70后的员工一起奋斗?

任总:其实我们面临的现实,人才也在流失。哪个企业说要IPO,我们的人也会往那儿跑,我们也抵挡不住互联网企业招我们的人。我们常常也是无奈。而我们做的是大平台,不可能激励少数人,需要激励的是十五万人,如果十五万人的待遇都提得很高,就要客户给很多钱,谁愿意给?

我们为什么要长期坚持艰苦奋斗?我和你们在一起交流,喝咖啡不用付钱,但若是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喝咖啡,是需要自己付费的。因为客户不可能出钱让你去打高尔夫,那他不如自己去打。所以客户出钱,就是让你要艰苦点,好好干。

我们把价值观分开,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好的激励机制能留下人。第一类,华为最聪明、最优秀的人,认为自己的个体价值很高,可以投身到另外的领域;第二类,还有一种员工很聪明,能力也很强,认为外面的公司能够有更大的平台,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也挡不住流失。第三类,华为早期留下的员工都是“傻瓜”,不“傻”怎么会留下来,慢慢爬到这么高位置?因为相信我们,跟着傻乎乎走到现在。为什么我们是傻瓜也成功了?因为我们向西方学习形成了一个大平台,大平台弥补了我们的笨拙。一两个人在前面作战,但后方有几百人、数千人在提供支持,让前面的“傻瓜”看起来就不傻了。

我们现在的政策还是希望把优秀人才进引来,常常也是不知如何办为好。

问题:90后的员工可能跟我们想法不一样,您怎么调整这种差异?如何留住人才?

任总:你要吃饭,就得做工。所以90后也总会有人会留下来的,总是有人要吃饭的。如果互联网公司能容纳13亿员工,那我们公司肯定就不存在了。但总是能留下一点。

问题9:关于颠覆的问题,知道您对这个问题的基本观点,但有些地方不是太明白,现在比较流行说新技术或商业模式出来之后,会对传统的一些生产方式产生颠覆式的效果,最明显被大家举例最多的就是苹果对诺基亚的颠覆,包括新的数码技术对柯达数码的颠覆。您的观点是说没有改变社会本质,你如何理解这些公司这么快的速度死亡,看起来是毫无征召的死亡,如果你不认为这是颠覆的话,那是什么?

任总:首先我认为这个时代将来最大的颠覆,是石墨烯时代颠覆硅时代,但是颠覆需要有继承性发展,在硅时代的成功佼佼者最有希望成为石墨烯时代中的佼佼者。因为现在芯片有极限宽度,硅的极限是七纳米,已经临近边界了,石墨已经可是技术革命前沿边了。但边沿机会还是硅时代的领先公司。不可能完全凭空出来一个小公司,然后就领导了时代脉搏,而且石墨烯这个新技术在世界上的发展也不是小公司能做到的。

诺基亚所犯的错误是还停留在工业时代,工业时代讲究的是成本和质量,世界上能唯一还用二十年的手机就是诺基亚的手机。因为它忘却了,这个时代苹果所推动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进步,这点不等于别人颠覆了它,而是它自己颠覆了自己。还有关于数码相机的颠覆,数码相机就是科达发明的,但它在机会上重视不够,也不是别人颠覆了它,还是它自己的。

问题10:今天我终于见到您这样神秘的人,我很激动,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您有信仰吗?

任总:我有信仰,就是信仰现在我们的国家。我们曾经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可以极大地解放生产力,但是我们发现,社会差距扩大以后,出现的问题,也使发展停滞。中国三中全会正在走一条正确的路。美国、欧洲、中国三大板块谁先崛起,以前我们也想不清楚。现在想清楚了,中国一定会先崛起。中国最近遇到的是中短期转型困难,长时间一定会解决的,后面会越来越发展强劲。

社会一定要发展,发展需要差距,火车头需要动力。但发展的目的是社会共同进步。

问题:第二个问题,您总是讲多打粮食,打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才是终点,大家才能休息一下?

任总:我不能想出一个目标。粮食是永远没有止境的,五千年来,人总是要吃饭的。我们当然希望不要把自己搞没有了,这是我们的想法,不是客观存在的。

问题:第三个问题,前一段时间,钱伯斯曾说道:“世界上的每一家公司都要面对现实……对于私人控股公司,无论位于地球的哪一个角落,在未来5年内87%都将遭遇重大资金短缺问题,只有约10%能够从中恢复元气。”外界认为这话是说给您听的,您怎么看待?

任总:我们已看到这句话。如果大量资本进入华为,结果是什么?一定是多元化,就会摧毁华为二十多年来还没有全理顺的管理。我们今天这么聚焦,管理还做不到端到端打通。多元化管理我们更不适应。我们一定要在5-10年内使自己无生命的管理体系,赶上西方最优秀公司,就得聚焦,少点繁杂。否则这廿多年引进的管理就冲乱了。如果,不多元化,我们没有资金困难。未来研发经费在80-100亿美元以内,我们有能力。如果变革的速度太快,就有可能把自己所有积累全部失去。所以我们决心不进资本市场,不多元化,如果我们的发展不需要太大规模,怎么会出现资金短缺的问题呢?

问题11:大家都说您是很神秘的人物,我们中间很多人都渴望见到您,今天终于如愿了。从去年到今年,你很罕见地接受了一次法国媒体的采访,今天也很罕见地见了国内媒体,我想问的是您见媒体的原因是否有美国安全审查给华为带来的压力?

任总:大家都说我们公司成功有秘密,揭开面纱,发现也很普通。我见媒体,都是公共关系部逼的。我见国外媒体,是因为国外的商业生态环境需要,而国内商业生态环境没有困难,所以没有见你们,但不见你们,又害怕你们有埋怨。

问题12:2005年我去过华为巴西圣保罗分公司,墙上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资源是会枯竭的,唯有文化才会生生不息。一切工业产品都是人类智慧创造的。华为没有可以依存的自然资源,唯有在人的头脑中挖掘出大油田、大森林、大煤矿……。精神是可以转化为物质的,物质文明有利于巩固精神文明。我们坚持以精神文明促进物质文明的方针。”当时强调的是创新,现在突出强调的是管理,今天您也做了一个关于管理的非常精彩的演讲,讲的是华为对管理的追求,华为想把自己的管理展示给媒体,让媒体展示给公众。我想问的是,管理和创新的关系是什么?是不是华为在发展不同阶段的不同重点?华为现在是不是大到希望通过管理推动创新?

任总:第一,“资源是会枯竭的,唯有文化才会生生不息。……”这句话,是来源于1996年,我和外经贸部西亚非洲司长石畏山、王汉江在联合国批准伊拉克石油换粮食时,在迪拜转机,飞机降落时,他们说下面是一个中东的香港,我不相信,怎么可能在沙漠里建一个香港呢。当时迪拜还是很破落的,不像今天这么好,但迪拜这个国家重视文化建设,国王把孩子们一批批送到欧美学习后再回来,提高整个社会文化素质水平。同时制定各种先进的制度及规划,吸引世界的投资。当时我震撼很大,迪拜一滴石油都没有,所以要创造一个环境,这句话的来源是这样。华为公司也是一无所有,只能靠自己,和迪拜的精神是一样的。

第二,今天我们不是为展览管理而请你们来的,因为公共关系部借“蓝血十杰”表彰大会这个机会请你们来。

创新和管理之间不是要强调什么关系,我们强调管理,实际是西方管理没有在华为落地。我们花了十数亿买来的管理,现在去重新读序论,提出了“云、雨、沟”的概念。“九龙戏水”,表彰蓝血十杰,其实希望水要汇流,不要分流。我们走到今天,其实还是账实不相符,对前端服务、控制也不清楚,主要解决这个问题。但又担心他们过度管理,走向迷途。“蓝血十杰”造就了美国,也拖累了美国一部分企业。

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媒体评价您是商业思想家,您的讲话包括华为的冬天等都在外界引起很大反响,我们很认同,以前也引用过,我们相信从当年华为的冬天到今天的演讲,传出去会引起很多关注。您说的仰望星空,您有价值的想法从来哪里来?您平时都读哪些书?您的朋友圈里能跟您一起望星空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

任总:我没有使用微信、微博,也没有朋友圈。是广大员工在创造中,我善于向他们学习,才有了这些观点。

问题13:华为在收入规模上是最大的设备商,企业管理和文化管理与腾讯都有相同点,都会以客户的实际需求为导向,您提到互联网思维,当下很多行业都在引入互联网思维,您如何看待这种浮躁的现象?

任总:互联网思维也不是浮躁。对我们公司而言,要通过互联网思维,使自己内部的电子平台结构调整好。与爱立信对比,爱立信管理一万人,而我们是三万人,多出两万人,就多了三十亿美金的消耗。如果我们通过管理改进,这两年就可以节约出两万人去上战场有改善为客户的服务。我们改革就是坚持端到端。互联网时代被认为是网络公司,有可能是一种误解,因为真正的互联网时代是网络支持和工具改变了实业。

我们也并没有批判社会上的互联网,是应对我们内部的浮躁情绪,仅此而已。

问题14:您最敬重的公司或者最强大的对手是哪家公司?今天讲了很多现代企业管理制度,也就是西方公司的管理制度。

任总:我们的竞争对手,就是我们自己。我们董事长讲了,在华为公司的前进中,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能够阻止我们的,就是内部腐败。最大的竞争者就是我们自己。

问题: 股权是西方公司管理的基础,您仅仅持有1.4%的股份,您是如何控制这个公司的?

任总:我不可能按法律形式来控制公司,不是靠股权来控制公司。我就是讲话,你认为讲得对,你就听,认为不对,你就提出反对意见。

我常常也被我们内部反对。我也不坚持必须按我的办,协商着,而不是靠表决。

问题15: 作为本地媒体,需求非常直接、非常简单,希望得到一个承诺和建议。承诺就是华为是一个全球化的公司,困扰也比较多,比如总部搬迁的问题,联想也把总部搬到美国去了。

任总:华为总部不可能离开深圳,我们从来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这种说法可能是媒体为了发稿率,在帮我们搬迁。

创新必须为客户创造价值,否则创新是有害的。我们公司还是重视整个结构机制,不完全是技术创新,因为创新必须为客户创造价值。

标签: AIG 集权性 任正非 不逾矩 赵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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